“APEC藍”能否天天見?
  顯然,想要實現APEC藍,需要整個社會從中央到地方、從政府到個體層面的重視,堅定地從粗放型增長轉向可持續的集約型增長模式,那麼“APEC藍”天天見,將不會只是網友鍵盤敲擊下的遐想了。
  撰稿|陳 丹
  1個月前,網友@老徐時評憂心忡忡地發了一條微博:“今天北京的霧霾比昨天還厲害。想象不出,假如一個月後的APEC會議召開時,天氣還是這個樣子……”
  隨著APEC的如期而至,這種擔憂已經煙消雲散。APEC召開在即的前兩日,網絡上開始流行起“APEC藍”體:
  “有一種藍,它不是普魯士藍,也不是蒂凡尼藍;它不是大海的蔚藍,也不是藍莓的深藍,它叫APEC藍,曾用名‘2008奧運藍’,它屬於北京!”
  此後,微信朋友圈紛紛轉發“APEC”縮寫新解讀——APEC:“Air Pollution Eventually Controlled(空氣污染終於控制住了)”。由此延伸出一對反義新詞組:
  APEC Blue指“形容短暫易逝,不真實的美好”,例句:He is not really into you, it's an APEC blue!他對你的愛只是海市蜃樓!
  Beijing Smog指“形容揮之不去,如影隨形的堅守和專一”,例句:He is so into you. It's like Beijing smog on a December Saturday。
  接著更有網友發明瞭新成語“天藍車順”。戲謔稱:典故源於2014年11月北京APEC會議。比喻為面子在短時間內使環境大有改觀。例句:前些天京城還交通擁堵,霧霾嚴重,今日一看天藍車順了,真讓人心情舒暢。
  國家主席習近平說:“這幾天,我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北京的空氣質量如何,希望霧霾小一些,以便讓各位遠方的客人到北京時感到舒適一點。……我們已經充分認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也充分聽到了老百姓的呼聲。北京的空氣質量不能靠運氣,而要靠人為。我們正在全力進行污染治理,力度之大前所未有。我希望,北京乃至全中國都能夠藍天常在、青山常在、綠水常在,讓孩子們都生活在良好的生態環境之中。這是中國夢中很重要的內容。”
  重拳迭出
  為確保APEC會議期間北京上空的藍色天空,在APEC會議召開前夕,北京採取了一連串措施:全市工地停工、車輛單雙號限行,公車停駛70%,燃煤鍋爐改造、老舊機動車淘汰、污染企業退出,甚至連八寶山殯儀館都暫停焚燒死者生前衣物;與此同時,在京中央和國家機關、事業單位和社會團體,北京市機關、事業單位和社會團體,調休放假6天。
  同時,為保證《APEC會議空氣質量保障方案》各項措施落到實處,北京周邊的河北、天津、山東也將在一段時間內實施最高級別的分區域、分時段的應急減排措施:11月3日起,河北省的廊坊、保定、石家莊、邢台、邯鄲等太行山一線城市實施最高一級重污染應急減排措施;11月6日起,除上述城市繼續採取應急減排措施外,天津市、河北省的唐山、衡水、滄州,以及山東省的濟南、淄博、東營、德州、聊城、濱州,實施最高一級空氣重污染應急減排措施,特別應嚴格控制高架源,確保達標排放,並盡可能採取限、停產措施。
  具體措施中,河北省為了實現污染物比去年同期減排30%的目標,對2386家企業實施停、限產措施,2445處工地停止施工。
  山西省明確提出了空氣質量保障工作的實施時間和實施區域:重點控制區包括距離北京市600公里範圍內的大同、朔州、忻州、陽泉、太原、晉中6市;一般控制區包括呂梁、長治、晉城、運城、臨汾5市。
  天津市推出嚴格限產限排、嚴控揚塵污染、嚴控燃煤污染、嚴控機動車污染等多項舉措。其中明確,嚴控秸稈燃燒,嚴控中心城區樹葉和垃圾散燒行為,禁止婚慶等活動燃放煙花爆竹,禁止露天燒烤。
  一旦北京發生重污染天氣,山東所有城市將啟動一級應急響應措施。中小學幼兒園全部停課、機動車限行、工地停工。
  ……
  在六省市的區域合作、重拳迭出下,北京終於換來了APEC期間的藍天白雲。也因此,“人民時評”這樣寫道:
  “不用北風勁吹,無需暴雨猛打,只要下定決心、採取措施、聯防共治,霧霾是可以治理的。儘管超常規強硬舉措難以長遠為之,或許也難留住‘APEC藍’,但只要拿出保障APEC期間空氣質量的勁頭,‘APEC藍’終將永駐天空、長駐心間。”
  尾氣元凶
  有決心和態度,顯然不夠;找到問題的關鍵,至關重要。
  廣東省氣象部門首席專家吳兌曾在一個媒體採訪中介紹道:“PM2.5,也或者說霧霾天氣中的污染物主要來源:一是自然來源,如沙塵粒子,土壤粒子、地表揚塵;二是人類活動所產生的,一是大工業排放源,主要指能源、建材、冶金和石化工業,另一部分源就是交通源,交通源其中就包括汽車尾氣。” 中國科學院生態環境研究中心研究員賀泓也認為,要降低我國霧霾發生頻率,近期需要從四個方面加強控制,包括機動車排放控制、燃煤煙氣脫硫脫硝、控制工業廢氣污染、減少農畜牧業無組織排放和生物質燃燒。
  美國環境保護署統計發現美國一半以上的氮氧化物排放量、75%的一氧化碳排放量是由於機動車的使用引起的。洛杉磯光化學煙霧污染事件,其發生背景就是飛速發展的機動車數量,“20世紀40年代初,洛杉磯就有汽車250萬輛,每天消耗汽油1600萬升。到70年代,汽車增加到400多萬輛。市內高速公路縱橫交錯,占全市面積的30%,每條公路通行的汽車每天達16.8萬次。由於汽車漏油、汽油揮發、不完全燃燒和汽車排氣,每天向城市上空排放大量石油烴廢氣、一氧化碳、氧化氮和鉛煙(當時所用汽車為含四乙基鉛的汽油)。”而倫敦於2003年2月開始在市中心區域實施征收擁堵費,此後日均交通流量比2002年下降了44%,超過7萬輛,空氣質量上氧化氮排放量下降了17%,二氧化碳排放量下降了3%,PM10排放量下降了24%!
  在我國霧霾的成因中,汽車尾氣污染排放對城市空氣污染分擔力約為20%-25%。城市機動車數量龐大的杭州城,機動車尾氣對PM2.5的“貢獻率”有近40%!隨著越來越多家庭和個人購買小汽車,汽車尾氣對霧霾的“貢獻”勢必繼續增強。
  國家環境保護部污染防治司副司長汪鍵還指出:“在暢通和擁堵兩個不同的狀態下,機動車排放的尾氣量有很大差別。數據顯示,汽車在怠速狀態下,PM2.5的排放是順暢行駛時的5倍以上!車輛不熄火時間越長,產生的尾氣就會越多,PM2.5也會越多,這種累加效果對空氣的影響是不言而喻的。”
  由此可見,在擁堵和順暢的不同情況下,機動車造成的碳排放也是不一樣的,APEC藍與APEC順還有著根株結盤的關係。嚴重霧霾會導致道路能見度差造成交通擁堵“火上澆油”,而交通擁堵所產生的PM2.5排放是順暢行駛的5倍,這又加劇了霧霾,導致惡性循環。今年十一黃金周剛過,北京連續幾日的重度霧霾,導致路況能見度低,加劇了上下班高峰期的擁堵;交通擁堵導致機動車尾氣排放加劇,又進一步惡化了空氣質量。
  低碳出行
  2014年國內汽車保有量近1.4億輛。從2400萬輛增長到2013年的1.37億輛,近十年汽車年均增加1100多萬輛,是2003年汽車數量的5.7倍,占全部機動車比率達到54.9%,比十年前提高了29.9%。全國有31個城市的汽車數量超過100萬輛,其中北京、天津、成都、深圳、上海、廣州、蘇州、杭州等8個城市汽車數量超過200萬輛,北京市汽車超過500萬輛!
  汽車銷量業績節節攀升的“喜人氣象”背後,殊不知是機動車尾氣所產生的更高碳排放,導致越來越多的城市正遭受“霧霾”困擾。從表格中可以看到,私家車、出租車等小型機動車的碳強度是明顯高於公交系統、以及電動車、自行車和步行。因此,還城市一片藍色天空,是需要每個人在日常出行中的實踐——短距離的出行儘量徒步或騎自行車,遠距離的通勤儘量採用公共交通系統;少一點私家車和出租車,那麼就會多一點新鮮空氣。
  目前,不少國家通過限制私家車出行的數量來緩解城市交通擁堵以及交通所帶來的高碳排放。如英國倫敦,為降低城市的交通出行碳排放,從2003年開始征收高昂的擁堵費,一方面解決了中心區域交通擁堵問題,另一方面空氣中污染物排放量也有大幅降低;同時收取的費用又“取之於民用之於民”,2011~2012年度倫敦共收取擁堵費1.8億英鎊,這些錢大部分用於改善公共交通和市政建設等。
  當我國正在成為世界最大的汽車消費國的時候,世界上越來越多的其他國家和城市開始在認真研究如何再次讓自行車成為交通工具。丹麥的哥本哈根,其經驗值得我國諸多城市參考和借鑒。
  哥本哈根的城市管理者通過想盡各種辦法改變城市道路規劃、建設分離式自行車道,諸如自行車高架路Cykelslangen、通過區域協調交通信號控制系統打造自行車“綠波”通道、自行車優先信號燈、甚至推出方便騎行者使用的手機APP,使騎行者保持20公里/每小時速度就能盡情在城市中“衝浪”。同時,公路建設讓位於自行車道。通過對交通規劃的重新設計,使得在哥本哈根,騎自行車的時間快於公共交通,公共交通的時間快於自駕車。不知不覺,汽車流量平均下降10%,而自行車流量則增加20%。全國41%的人騎車上班/上學,每年為國家財政帶來高達2.35億歐元(18.5億元人民幣)的巨大收益!
  同時,要大力推廣和宣傳電動汽車的。就筆者所知,目前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都在努力建設“電動汽車充電樁”,方便電動汽車使用者的充電。可以說,在市區使用電動汽車已經十分方便,且環保。
  低碳交通的實現還離不開“智能交通”的建設,它包括了交通信息服務系統、智能交通管理系統、智能公共交通系統和交通電子收費系統。實施更新公交到站時間、路況彙報,會提供城市居民的出行效率,促進公共交通系統的使用。
  顯然,想要實現APEC藍,需要整個社會從中央到地方、從政府到個體層面的重視,堅定地從粗放型增長轉向可持續的集約型增長模式,那麼APEC藍天天見,將不會只是網友鍵盤敲擊下的遐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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